寅太僖

「绣春刀」 关外前

沈炼:60 ,丁修:79,私设向的剧,设定关外之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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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炼:

夜色。黑暗铺天盖地,乌云网住月亮如同渔网束缚了鱼。光芒挣扎不出。苍穹与地面纠缠做一片,界限饧化不清。

马蹄声疾,带起的鼓点和风声撕裂死寂。缰绳挽成结覆过手背落在掌心,激发力道驱马狂奔前行。

一心回赶,别无他念。

攥着缰绳的手背青筋狰狞蜿蜒。

鼓点和掠风中骤起他响,眉峰一蹙眸光霎凝,乍现的凛冽寒光划开漆黑一片,猛地掺杂进视线,速度太快一时来不及格挡,骤然后仰堪堪避了刀光,却也翻身落马。

警备立即提起,坠地翻滚不及痛感消逝,便借刀鞘撑地发力起身。右手覆盖刀柄纹路,指腹渐次扣紧。瞳孔紧缩牢牢锁住来人迷糊的棱角,那柄修长的刀。预感在心中骤然一沉,隐隐约约知晓,眉心逐渐拧紧川纹显露。

月色点点洒落,漫上的银色一寸寸揭开人的面容,果真印证。对于人这来意知晓七八,呼吸渐敛,握刀手发力收紧。低低启口道破来人。

“……是你。”
“丁修。”

丁修:

这初见的锦衣卫今儿没了官服,一身粗布匹,像个难汉。稀疏的月光撒下来,前儿了个还像个官的脸,今儿就又脏又乱,还上了新疤。

捏着梅莺背着光瞧他,眯了眯眼,歪着头站着,一手提起梅莺往地下戳了戳,心里满意的看着松土被怼出来个尖窝。梅莺是老刀,纹深,有感,老旧的刀纹适合慢慢抚,一下下,细细看。

四指慢悠悠的摩挲上来,狰狞的骨节突出来让月亮曝的更明显。根根手指紧了再紧,握住刀柄“铮”的一翻,刀尖冷光一闪,直乱人眼。

扬扬脸,动一动这脖颈就发出咔咔的声响。愿压紧气氛,扛起梅莺用力的拧了拧脖子,背着光一站,眉眼晦暗。想杀的人就在跟前,手里的梅莺抖着,要叫了。不知名的情感聚在心尖,舔舔干涩到有点开裂的唇瞪圆了眼,把头一正,嘴就像恶魔一样咧开了。

“好久不见啊,沈大人。”

沈炼:

月色凄惨。

那马蹄错错渐停。一声马嘶已然遥远,挟裹着黑暗显得诡异凄凉。

怪这夜太寂。

来人身形瞧得一点不差,一身松散布袍的流寇装扮。听他大人二字唤得阴阳怪气,一瞬而过的那官服加身的过往就如鸡肋,平素食之无味,一弃竟也凄凄。
――如今哪还有这二字。
不过与这俗尘蝼蚁一般无二。

也只无言。不愿驳,不屑驳,顾不得驳。

也见人那梅莺嵌地刀身修长,在月色下泛着冷光。觉得出空气凝聚起的杀意逐渐凝固,自四周呈包围之势。右腕发力缓缓抽动刀柄,刀身离鞘一霎光闪,一声锵鸣。站定原地持刀待发,肌肉筋络具绷紧备战。
来意不消问,不过一个死。
抬目紧盯,瞳孔紧锁,自目底凝结而起的杀意,似刀般锋利冰寒。

丁修:

“暖短昼,小春侯,”

  食指抚上刀柄,梅莺翻了个个儿,铁梅莺,精钢心。脸往刀上贴近,沿着身吹了三趟气。抬起眼目光刺进这大人脸,晚冬,怕天寒不好割,现在,热乎着呢。

“小心啊,沈大人。”

鼻子抹了层汗,双掌一握,刀如斧,劲力足,举刀狂劈砸的凶气接连上涨,大旋身转挥起一扫,不料被闪了攻势。

可惜了,费了时机。手握着,七分紧,两分松,还有一分在心中。两步退便退,背过身一个鱼跃龙门,翻起来两刀再合。梅莺自鸣,绣春不落。

举腕挽了个剑花,长刀远战,刀柄往地上一卡,几个空翻退缩留下空间用刀再战,好个沈炼,锦衣卫倒是不白当的,只可惜了这能耐,也不过做个总旗。

沈炼:

无意义的言语只是忽略,对于那一句近乎嘲弄的关切提醒亦只是一声轻嘲,不多理会。绣春刀身轻颤嗡鸣,几乎是刀风响起的同一刹那,横腕骤然提力,打横刀身近乎蛮横地杠上破风而来的力道。

之前特意查过这人底细,知晓人一手刀法自非等闲。寸长寸强,近绣春刀一倍刀长的梅莺蕴力霸道,接二连三。直截挥臂毫无退避迎上刀刃,冲击与碰撞,两柄刀身震颤脆响。

这一腔久积郁气似是冲破闸阀,自胸腔迸裂直冲刀尖,又自刀尖回震虎口。牢扣刀柄力道十足,刀身因发力过度而轻颤。

久封落尘的情绪乍裂,必将轰鸣坍塌。

一瞬捕得人刀风骤转,霎时回刀,提踝借力后翻退开间距。霎停便扬刀猛冲,又一声金属暴鸣炸裂暗夜。

人的身形后撤拉开距离,抢先拧腕提刀迅疾上前,绣春刀刃横硌长刀刀身,寸寸压死碾过,煅铁摩擦声嘶哑聒噪。欺身骤近距离紧缩,刀身卡住梅莺刀尾,压紧腕部力道两力敌个势均。

丁修:

梅莺见绣春。

卯着劲来的大人,狰着脸誓要劈开过去。长刀杠短刀,哀哀尖鸣起。两手,一左摁住刀身稳身形,一右压着梅莺上前将攻势颤僵,手越握越紧,咬着牙发出阵阵低吼,倒是沾光了,短刀仅凭刀柄上劲,能抬起来,好力气。

牙在嘴里,唾沫顺着转了两转。手拎起梅莺变势一砸,一个刀柄怼到对方胸口逼其倒了几退,赶劲挨了一掌,小倒几步身形一颤。他娘的锦衣卫。丁门之仇,丁显之死。

怒从心来,掣起苗刀左脚一蹍,飞天之蹿,吭吭四砸。两刀交战,火星四溅。拧起眉毛,阴着脸字字恍如恨不能将对面拆吃碎骨。

“我那小师弟,自幼就蠢,赵靖忠,怎么盯得上?”

沈炼:

绣春敌梅莺。

刀刃见刀刃。冰冷的铁和炽热的气,僵持在冬末春初的夜。自长刀短刃逼出的怒气相抵撕缠,刀刃以外的铿锵撞击在十足沉寂的夜,清晰可闻。探知刀身提转之势,刹那撤腕回刀,左手撑掌错身猝然逼人胸口。

刀在手中。胸口钝痛仿佛是以物易物。伤敌自损,倒算扯平。痛觉致使方才冲动卸去薄薄一层,几分冷静。劲风入耳,提刀横刃抵人攻势,接连后错步伐卸去力道。

刺耳的不是刀的撞鸣,是人的质问。

握刀的手微不可觉地紧了紧,眸光一沉,无言只一瞬。目光霎抬直抵人面庞,狠厉骤添,杀心横起。侧刀拧腕猛冲上前,刀身携了无名火气,烧得烈烈,灌注十分力道,直朝人披面劈下。

丁修:

来势凶猛。

凌厉的刀法劈头盖脸的砸来,一把绣春在他手里挽的像花。这沈大人可真不傻,奶奶的,贴身而上,刀刀直抵击的梅莺刀身乱颤,愣是没能抽刀回劈。对面不要命的刀刀用力,握着刀柄朝面就劈,一下下砸在梅莺身上就像砸进心里。这架,打的忒是憋屈。

梅莺的不足,在狂暴的攻势之下,暴露了。夜里本寒,一团团白气呼哧呼哧的从俩人口鼻冒出来,浇在刃上,浇出杀腥之气。敌人相见,分外眼红。

利刃难避,手臂发力抬起梅莺再一次与绣春相扛,咬的吱吱作响,腰猛一弯,避开一砍朝着沈大人的侧腰直打过去,蛮力用尽,他闷哼两声倒了回去。伤口在身上频频作痛,不能全防的被划了几刀,血顺着口子往外淌滴。

沈炼:

刀光迅疾。

利刃裹挟一腔怒气,趁着一时快意。着空欺身,借短刀破长刀,单掌汇集灵巧与力道,借腕力翻转拧挑,寻见空档便挥刀夺下。

趁着这一口气。一腔郁气。钢铁生硬相击激出火星,余热炙烤手掌皮肤。两股力道生猛相撞,刀纹卡着虎口硬磕,刀身带动十指指节颤动。

入肉撕开,玄青的刀,红的迹。

刀光急转间,这逞一时的意气逐渐泛浮,深埋的不见光的痛楚初绽面目。
“我这师弟自幼蠢。”
“为何赵靖忠会找上他。”
拧眉横刀力砍,借力再生一劈,孰料人刀身霎转,横生力道结结实实落在腰侧,避之不及硬承一击,一声吃痛低哼断于嗓间。登时收刀强退,脚步后退踉跄着乍止。
“我这师弟,为何赵靖忠会找上他。”
这话在脑海里浮浮沉沉,挥之不去。闭眸缓下嗓间喘息,咽喉微滚,指尖横亘刀柄,轻颤。

丁修:

好一把绣春刀。
怒火顺着绣春刀身熊熊烧起。

梅莺鸣,双燕唱。师父起出的一对刀名,送予二人,如今能接着在世上苟活的,徒剩光杆子一把。

念头如油布堵了心鼻。大口吸了两口气,也喘息不上,发还不出,下咽要命。梅莺刀柄在手里扣着,快要爆裂。

“我这小师弟,自幼就得宠。论刀法,武技,我处处比他长,可师父就是偏心于他。”

眼里看着天,天上连云都没有。闭了眼,一口浊气自下而上,嘴里一吐。梅莺扭了尾巴,形姿抖颤,左脚脚掌一蹍扎稳了身。

“我嫉妒。”

身上的怒意像一桶脏水倾倒出去,势如瓢泼大雨。抄起梅莺暴砍而起,一身力气全部加在了上面,劈了又劈,咣咣几下转手变了刀式再是几下劲砍,牙咬的咯吱发响,一口恨牙要交待在这里。

“可这世上,若是真没了他啊。我也会觉得,要不习惯。”

沈炼:

那字字句句都入耳,都阴着颜色生着软刺,直扎入心。只觉刀柄躺在手心,滚烫分外。目光凝缩委地,那深处埋藏的情绪扯出个头绪,若覆水,难收。

那些不愿提及的往年陈事也知晓一二,不曾道破,只埋做一个秘辛。这一声哥哥唤了,便是照护。
可这世间多讽事,到头来致使他落入如今这个境地的,还是他二哥。
――那个他口口声声唤着的,信任的二哥。

而如今却是平日他避之不及的师哥来寻这祸首讨命。

这是个什么世道。

良久沉默。撇去了刀声轻震,撇去了碾地的稀碎轻响,目光垂落字音自喉咙缓慢滑出,如此艰难缓涩。

“因为,”
“我没杀魏忠贤。”

像是揭秘开端,像是认罪伏法。话尾未落干净便闻蛮横刀风至,眸光霎时抬起追上刀光,挥臂抬腕提刀下意识抵住。已然没了起初力道,仓皇一接使得虎口发麻。避无可避的刀锋,劲道硬生生地撕出伤口,裂在臂侧,裂在背脊。

“他给了我钱,让我放了他。”

开口便止不住。伤口的血液外流,沿着布料散些热气。刀上的血已经冷了,这刀落在手里分外沉重。人这三刀里堪堪接下一刀来,硬凭意识里的刀法扭错刀身,逼开他刀刃。错步稳住身子,双目焦点抛至不具名处,像把往事平静陈述。

“我放了他。”
“他来杀我们灭口。”

再言往事觉着如眼前烟云,虚虚一飘,竟都似隔世,像是梦。
那伤口酸胀。
怕,怕这夜长,怕这梦多。

丁修:

悲愤之情就像个火苗,从星星点点之势蹿的越来越高,烧得越来越旺。

这世上,谁也别想快活。

侧腕翻转擎住梅莺回身便击,一刀刀,一下下,熊熊怒火铸成刀身,悲愤哀恨浇灌刀刃,越利,越尖,越作扎心。

梅莺落了。
弓起腰背力积劲发,连连四砸恍若流星神锤,一把刀甩的虎虎生风,暴疾声猝。接二连三的招式打的对面人吃于还力,左掌虎口夹稳柄身侧挑一枪,绣春刀坠了。

脚掌踏着硬土,越来越近,步步紧逼。眼垂了帘,再掀开,锁了人现如今算不得风光的武姿。

“沈大人,这一刀,是我替我师弟还的。”

沈炼:

怎会是梦。这昔时场景倒碾脑海,历历在目得分外真切。这风声飘渺,这夜色迷蒙,这置身处境一并模糊不清,反倒像是梦境。
连伤口撕裂的痛楚也统化淡漠,与流逝的血的余热一般弥散,悄无声息。

刀身原前凝聚的力道已现颓势,在人的愈发凌厉的攻势下处于败阵。手腕散了劲力和初生锐气,听不清楚那刀劈开夜色的钝响,只凭本能挥刀横砍,刀刃仓促一转,又是刀痕加身。

“是我放了魏忠贤。”

错步,挥刀,错步,挥刀。步法是乱,刀法是乱。痛感霎至却视若无物。脑海里太过拥挤,腾不出余地感知外物。扣刀的指节松动。猛然一恍掌间骤痛,指间感触倏忽落空。

失了刀。

猩红沿掌纹纹路洇湿漫延。断口酸痛逆着血流攀爬脑海。
千痛也难抵心中万一。
半是躬身蜷腹,喘息粗重,目光恍然。从喉间滚出的字音染了腥甜血气,极低极缓,飘渺,悲怆。

“四百两黄金。”

赤手空拳。将以血肉敌刀锋。字句仍从咽喉向外滚动,嘶哑,落进耳朵尽是凄楚嘲讽。
讽自己那愚蠢。

“四百两黄金,就买了大哥和一川的命。”

丁修:

四百两黄金。

德行要修八百年,阴功须积三千。人啊,不做好事,怕真是要遭天谴。咬合的紧的是齿列,酸恨浸入向来挑味儿的嘴,压的是味蕾尚存的舌尖。

握着梅莺,就如同握着所有的明白。血洇了粗布衣,一层层,干涸在臂膀凝固成深色一块。腥味儿在空气里奔蹿,挟裹着丁显倒地临散的一瞪,太过苛求兼有洞悟的眼神。

作呕,想吐。胃里泛着酸,嗓子里也难受。反胃的晕感顺着喉腔攀爬,涌到了嗓子眼。想吐。一口气憋住,浓烈的暴躁化成了一团米糊糊住了气管,所有的氧气加掺着怒火艰难缓涩的从细缝里挤入,喘息不上来。

手颤,梅莺抖着尾巴,也昂起了头来。

“四百两,好一笔为官账。”

梅莺横甩一脚踹上人胸口,掌心用力一提翻起刀柄狠劲劈砸。耍刀的总旗没了武器,吃的是大亏。牙齿在嘴里咬的咯咯作响,这一脚,一刀,我要你痛不欲生,我要你血债血偿!

梅莺一转竖起来刀背照着人肩膀一记力砍,对面人痛苦一颤面露苦涩。他颤颤巍巍的站起来,颤颤巍巍的捡起绣春刀来再砍。壮大的是什么,是悲愤。烧尽你的是什么,是颓哀。

小师弟啊,做人明白的,太晚。师哥浪人做了,刀法学了,梅莺双燕,以后也没了。我欠那老贼一炷香,还有一拜。

凶骁之将,脚踏长靴,目眦欲裂。两眼猛的睁开,暴喝一声,扬刀便砍。手里梅莺在猛增的力道下发出吱吱声,刀刃长挑侧劈再次砍落绣春刀,反手一砸将沈炼击翻在地。四周寂了。两个人的血味混在一起,越来越腥。

近乎贪婪的吸了一口,两眼圆睁,一把长刀刀刃冷光一闪压到大人颈前。往前推了推任由利刃割开皮肤颗颗血珠沁下。

“沈炼,你得死。”

这以后啊,山水世路,师哥一个人走。

沈炼:

四百两黄金。
四百两。那头晕目眩,那浮泛金光。那刀上新添的血迹,那身后的嘶吼,满耳的雨脚如麻。
“拿了也是死,不拿也是死。”
“沈大人,何不赌一把?”
这一场悄无声息的豪赌,惊天动地。赢了筹码的人,输得一干二净。

兄弟的命,偏是如此轻贱?
偏是,……如此轻贱。
可笑,……可笑。

辨不情现实虚幻,那人那事那话语交接难暇,夺去了思维大半。这力道生生击在胸口,趔趄退步佝偻身形稳住,却是一声低嗤自嗓间喑哑滚出。
像是嘲。
“我从未做过对不起大哥,还有一川的事。”
“我信你。”
你道,我怎不该死?

肩上的撞击火烧火燎,烧灼神经的最后一寸。血色凝固在掌心,结成丑陋的断纹。不肯弃刀,不甘弃刀,那各处伤痕企图违逆的意志催使着,强让那刀柄回落掌心,不偏不倚烙上那崭新刀痕。双手覆上一回一推,残余力道强驱刀刃。
他说,我信你。
他说,我听二哥的。
终究残兵败阵。绣春刀脱离掌间,背脊狠狠摔地。那股腥甜血气于胸腔翻涌,一股脑拥上咽喉。

夜这么静。
静――就像那天,那暗里颤颤巍巍的灯火,尚未散尽余热的黑布裹遮的断首,那横在柱木上明晃晃扎眼的双燕,那晚,那么静。

指节轻蜷,指腹磕磕绊绊擦过粗糙地面。夜寒料峭逆着伤口,拧眉长久闭目复睁都艰难。目光所见,白影打旋,一片恍惚,瞳孔晦暗。

……雪?下雪了?

或是那午时三刻,冬日落遍地面的阳光,虚浮困乏,透尽了惨淡。
就于那样的阳光底下,浓稠的血硬生生教人拿一浇冷水抹淡。

那最不该死的人,……这最不该活的人。

借肘弯撑着地面寸寸挪起,倏忽脖颈骤冷,继而又热。那是刀。取人性命的刀。目光委于地面近乎死寂,温热分流,殷红覆过脖颈。人声落了,良久,字音低低忽如其来。

“我还……不能死。”

臂间力道不松,蹙眉发力半是提起劲力起身。刀刃破开颈侧的稀碎声响,置若罔闻。全身余重俱压右肘,猛地斜身抬臂,左掌扣拢人刀刃。猛然动作牵动浑身伤口,喘息未平。指间力道一点点施加,刀锋嵌入指节,新旧血迹一并顺腕蜿蜒。
痛楚不被感知。缘是那份无法解脱的东西已超越痛楚,旁的伤痕倒显不足。
目光焦点缓慢凝聚,气息深缓间一字一字清晰。

“我不能死。”

那是逆行的火,自眸底无尽深渊处烈烈烧起。指节缓慢收紧,带着过分施力的颤动。眼神寸寸上移,直钉人的双眼,一瞬眸光凝化刀锋,重归凌厉。淬了血的字音,染了不容驳斥的坚决。那字句因伤乏启音极低,却一字字掷地有声。

“赵靖忠还没有死。”
“我不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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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左麒寅太僖 转载了此文字